种植者留下好种子,就能让一季作物的特性年复一年延续下去。留种马虎,田里长出的就是混杂、参差不齐的烟株;贮藏不当,种子发芽率低,甚至根本不发芽。本课从选择留种株讲起,依次介绍套袋、采收、清选直到贮藏,并探讨烟草种子能存活多久、保存老品种的种子库,以及如今由谁掌握雪茄烟草的种子。花朵为何必须加以保护,详见“种子遗传与杂交育种”。
选择留种株
留种株在打顶之前就在田间选定。1905年一份为康涅狄格种植者编写的指南建议,在中耕和打顶期间,带上满满一口袋标签走遍田地,凡是最接近种植者理想的植株,就系上一枚标签。选中的植株不打顶,让它开花。这份指南还建议,从顶部往下摘去叶片,直到原本应打顶的位置,并掰掉花序下部较大的侧枝,只留中央的花簇结籽。一株烟不可能同时长出最好的叶子和最好的种子:叶片越多越大,结的种子就越少。
留种株的叶子能告诉种植者它的种子价值几何。1905年的指南建议,把每株留种株的叶子分别晾制、发酵并贴上标签,评判其燃烧性、颜色和质地之后,再决定播种哪一株的种子。在古巴,种子在专门划出的田块上繁育:2026年,供应全国约80%烟草种子的San Juan y Martínez市计划种植31.5公顷留种株。
花序套袋
留种株的花序要在任何一朵花开放之前罩住,确保只有本株的花粉能落到花上;已经开放的花要先摘掉。1905年,康涅狄格种植者使用普通的马尼拉纸杂货袋,偏爱袋底呈屋顶状、能排走雨水的那种,在花序下方把袋口系在茎秆上,松紧要恰好挡住昆虫而又不伤及植株。随着植株长高,纸袋也要往上挪,以免花朵顶住袋壁;到了季末,再把枯花抖出来。
套袋的效果一目了然。1905年,在康涅狄格的一座遮荫种植农场,研究人员在同一块田里套袋留种,种植者本人则不套袋留种。用套袋种子种出的作物整齐一致;用他自己的种子种出的作物,畸形株的数量与用新进口种子种出的作物一样多。
采收与清选种子
据早期美国研究人员的统计,一个烟草蒴果含3000至8000粒种子,一株烟约有50万至100万粒;单株套袋植株可产种子一至十四盎司。同一花序上的蒴果并非同时成熟,要等全部变成褐色,种子才算成熟。花序剪得太早,未成熟的种子就会混入成熟种子中,而未成熟的种子往往在苗床里过早发芽,长出弱小而不整齐的烟苗。1905年的指南建议,把成熟的花序连同纸袋一起剪下,挂在干燥通风处,到春天再挑选最好的蒴果脱粒。
脱粒后的种子混有大量谷壳和轻籽,麻烦就出在轻籽上。康涅狄格的研究人员发现,1905年种植者播下的种子约有一半是轻籽,而轻籽在苗床中最早发芽,长出的正是那些过早抽薹、毁掉整季作物的畸形株。他们用气流来分选:借助脚踏风箱,把种子吹进一根五英尺长的玻璃管,谷壳、轻籽和小籽被吹出,重籽则留下。有人推荐用水漂选,但效果不佳,因为气泡使许多重籽无法下沉。如今,烟草种子公司把大部分种子包衣成黏土丸粒,供“苗圃与苗床”中介绍的漂浮育苗盘使用。
保持种子活力
干燥和低温能让烟草种子保持活力。在印度,种子干燥至含水量5%至6%或更低,与干燥剂无水氯化钙一同在室温下贮藏,24年后仍能发芽,含水量始终保持在4.5%以下;不加干燥剂贮藏的种子吸湿至6%至7%,24个月内便全部丧失活力。以同样方法贮藏的50公斤装种子桶,种子存活了17年。
低温能再延长几十年。2025年发表的一项研究考察了波兰和德国种子库保存的烟草种子,发现把贮藏温度从20 °C降至0 °C,种子保持活力(以发芽率超过75%计)的时间从约10年延长到约30年,而在−18 °C下冷冻还能再增加约20年。存放在普通房间里的种子还会受到湿度季节性波动的损害。即使埋在土里,种子也能存活很久:在1902年于弗吉尼亚开始的一项实验中,埋藏39年后挖出的烟草种子仍有17%至22%能够发芽。
下表对比了这些研究中的贮藏条件与种子的存活时间。
| 种子的保存方式 | 种子含水量 | 保持活力的时间 |
|---|---|---|
| 室温,不加干燥剂(印度) | 6%至7% | 不到2年 |
| 室温,加氯化钙(印度) | 低于4.5% | 至少24年 |
| 室内,约20 °C(波兰和德国) | 平均约10年 | |
| 0 °C,真空密封罐(波兰) | 4% | 平均约30年 |
| −18 °C,密封罐(德国) | 6% | 平均约50年 |
| 埋于土中(弗吉尼亚,自1902年起) | 39年后仍有部分存活 |
从上往下看,这张表体现了两条规律:种子越干、贮藏越冷,存活时间就越长;而含水量与温度同样重要。干燥密封的种子即使在室温下也能存活几十年,而任其吸湿的种子两年内就可能死亡。
播种之前,种植者会取样计算发芽数量来检测种子。在肯塔基的一项温室试验中,91%至93%的种子在漂浮育苗盘中14天内发芽;参加烟草行业良好农业规范项目的美国种植者,必须记录所播种子的批号。
种子库与种子体系
种子库保存着已不再种植的品种。由北卡罗来纳州立大学保管的美国烟草种质库,2007年收藏有约1900个栽培烟草品种,以及59个野生烟草属(Nicotiana)物种的224份样本。古巴的国家种子库保存着深色烟、弗吉尼亚烟、白肋烟和香料烟的种子,设在烟草研究所位于Cabaiguán的试验站;该研究所生产原种,全国供应烟农的种子都由此繁育而来。
在古巴以外,种子向来珍贵,又便于携带。1902年,遮荫烟草在康涅狄格河谷从41英亩扩展到700多英亩,种植者从佛罗里达购买种子,价格为每盎司2美元,却不太在意种子的质量。Piloto Cubano于1962年传入多米尼加共和国,Corojo于20世纪80年代末或1997年传入洪都拉斯(Eiroa 家族的说法不一),都是以种子的形式从古巴带出的。如今,自行种植烟叶的制造商把种子视为商业机密,有些还利用不产花粉的植株培育杂交种来进一步保护种子,详见“种子遗传与杂交育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