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一支优质雪茄的任意一处切下烟叶,得到的都是同一片烟叶,可这支雪茄抽到结尾时的味道却与开头时并不相同。这是理解风味演变的第一件事:从茄脚到帽端,调配是恒定的,而变化是由热量对它施加的。一支雪茄既是自身的过滤器,也是自身的炉膛。本课从点燃一路追随这条曲线直到最后一个三分之一,然后考察三样决定其形态的东西——茄衣、茄芯与产地的调配——以及发酵与陈年对它的影响。如何品评与描述给出了追随同一条曲线的方法,而劲度:尼古丁与利格罗解释了为何劲度会伴随着风味一同升高。
轮廓为何移动
一支雪茄的风味来自其烟叶中的化合物——糖类、油脂、酸类,以及构成各种香气的芳香物质——而每一种都会在热量逼近时,于各自的温度下离开烟叶。因为抽吸会让烟雾穿过炭火与口腔之间那段尚未燃烧的烟草,所以每一口都会掠过一截温热却尚未燃烧的烟叶,而这截温热的烟叶会先把最轻的化合物蒸腾出来。随着火焰向下移动,烟雾要穿过的烟柱更短、更热,抵达口腔时便更热,也携带着更多较重的化合物。于是就有了每位抽吸者都熟悉的那条曲线:由茄衣主导的柔和开端,一个安稳的中段,以及一个滚烫而饱满的结尾。这一切都不依赖调配的改变,正如茄芯所解释的;它在每一支雪茄中都会发生。
前三分之一
前三分之一由茄衣与茄芯中最轻的化合物主导,因为烟雾要穿过整段冰凉的雪茄长度,抵达时清凉而被过滤过。这一阶段的香气是那些更明亮、更尖锐的:雪松、干草、奶油、轻轻的胡椒、以及一丝甜味。帽端之前的最后几英寸,包括那片触及嘴唇的茄衣,在这里比在其他任何时刻都更有发言权,这也正是为什么一支茄衣的性格——康涅狄格茄衣的奶油味或哈伯纳茄衣的胡椒味——在最初几口里表现得最充分。一支发酵被赶工的雪茄,会在这里首先露馅,表现为一种粗糙、带氨味或金属味的棱角,趁调配还来不及安顿下来之前。
第二个三分之一
到了第二个三分之一,燃烧已经稳定,整个调配开口说话。茄芯的油脂变得更活跃,中段的香气走上前来:可可、咖啡、坚果、皮革、泥土、烘焙香料与烟叶自身的糖分。这里是雪茄通常最均衡、最本色的所在,也是回吸最值回票价的地方,因为那些只停留在鼻端的花香与果干香气此时最为清晰。一支卷制精良、发酵充分的雪茄会毫无生硬断裂地穿过这一阶段,香气层层铺展又层层退去,而不是突兀地跳跃。
最后一个三分之一
最后一个三分之一是最热、也最饱满的。那截未燃烧的烟草变得很短、且已温热,还先被每一口装满了油脂,于是烟雾抵达时是浓缩的,最重的化合物走上前来:黑巧克力、浓缩咖啡、炭化木香、黑胡椒、泥土与陈叶的辛锐。雪茄在此处既处于最强、也处于最满的状态,正如抽吸过程中劲度如何累积所解释的。在一支好雪茄里,收尾愈发丰腴而不转而发苦;若因抽得太快而烧过头,或因太干,它便转而变得粗糙而带焦油味,而那就是一支值得耐心的雪茄与一支已经交出自身最好的雪茄之间的分界线。
茄衣与茄芯
两片烟叶塑造着这条曲线,而它们的占比并不相同。茄衣是你最先尝到的那片叶子,也是主导前三分之一的那一片,它的油脂与糖分为整支烟着色,正如茄衣对浓度的影响所示。茄芯占烟草的大头,定下中段与结尾,也承载着大部分的劲度。在细雪茄里,茄衣的占比更大,其风味更占主导,而在粗雪茄里则是茄芯主导,烟雾运行得更宽广、也更清凉;两者不可互换,而抽吸过程中劲度如何累积解释了为什么一支细雪茄与同一调配的粗雪茄感觉会如此不同。
产地与调配
烟叶在何处生长,与它们在植株上的位置一样左右着这条曲线。尼加拉瓜展示了一国之内的差距:来自埃斯特利的烟叶因劲度与泥土气而备受珍视,来自孔德加的烟叶更偏中等,而来自哈拉帕的烟叶则细腻到足以用作茄衣。多米尼加共和国的奥洛尔多米尼加烟叶赋予其经典雪茄温和、奶油、坚果的性格,而它的皮洛托古巴烟叶则增添劲度;洪都拉斯种植科罗霍等古巴种烟叶,撑起一个带胡椒、饱满的中段。一支从不止一个国家取叶的雪茄,会把这些性格铺在同一条曲线上,茄衣的产地在早期主导,而茄芯的产地承载其余,这正是单一产地与调配茄芯所描述的功课。古巴是最纯粹的例子:一支哈伯纳雪茄只用古巴烟叶制成,其中又以武尔塔阿瓦霍一带为首要,于是它的整条曲线都来自同一片风土。
发酵、陈化与储存
同样的烟叶,取嫩叶或陈叶,会划出不同的曲线。发酵驱走氨味与尖锐感,而陈化则继续磨平棱角,所以一支年轻的雪茄容易呈现出尖锐、彼此割裂的三段,从一段跳到下一段,而一支陈化得当的雪茄则渐进流动,各香气彼此交织。这条曲线也服从于雪茄的存放方式:过于潮湿,它便燃烧得清凉,风味被闷住,浑浊而非清晰;过于干燥,它便烧得又热又快,夸大胡椒与苦涩,也失去了甜味,正如卷制缺陷与湿度为何重要所解释的。于是,风味演变是关乎调配之外更多东西的一份报告。读前三分之一,看的是茄衣;读第二个三分之一,看的是调配;读最后一个三分之一,看的是烟叶的深度;而读整份的顺滑程度,看的是其后的发酵与陈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