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人都能抽雪茄,但品评雪茄是一种练习。区别在于专注与节奏:品鉴者慢慢地来,一次只分离出一种感受,并记下每一种出现在何时,而不是随手报出香气。要点并不是用生僻的词语去打动谁,而是构建出一段另一位抽吸者能够跟上的描述,说出有什么、何时有、以及它是如何变化的。本课依顺序把一支雪茄从盒中带到最后一口。风味家族给出要寻找的宽泛分类,而建立词汇给出描述它们的词语。
点燃之前
第一项读解用的是眼与鼻,在热量改变烟叶之前。查看茄衣的颜色是否均匀、叶脉是否细腻、接缝是否紧致、油光是否润泽,并沿雪茄长度轻轻按压,检查它是否结实而有弹性;这是卷制工艺而非风味,但一支卷制糟糕的雪茄永远无法呈现调配师想要表达的那种调配,正如卷制缺陷所解释的。然后分别闻一闻茄衣和茄脚。茄衣——那片触碰到你嘴唇的烟叶——通常呈现较轻的香气:雪松、干草、可可或一点甜味,而茄脚是茄芯外露之处,闻起来是更深的调配:泥土、辛香或发酵的谷仓气息。这两份清单理应不同,把两者都读一遍,就能在吸上任何一口之前先对这支雪茄的轮廓有个初步的印象。
剪开帽端,然后做一次冷吸,也就是对未点燃的雪茄轻轻一抽。它检验了抽吸是否顺畅,并在舌上留下一层最初、清淡的味道,常是干草、木香或一点辛香。这里的一切都还不是最终的雪茄,但茄衣、茄脚与冷吸合在一起,为整支烟定了方向。
点燃与最初几口
缓慢地点燃雪茄,在抽吸之前先把整个茄脚加热,好让整个切口在同一时刻引燃;茄脚这一课展示了其中的步骤。最初的三到五口带着点燃本身的味道,一点来自火焰的硫味,一点来自烧焦处的辛锐,所以品鉴者会等它们过去之后再作任何判断。一旦燃烧稳定下来,先说出那个占据主导的家族,再说任何单一香气,然后才是家族之中的香气。先找到家族,就能避免让品鉴沦为一味地搜词。
每支雪茄都按三个三分之一来评判,第一个、第二个与最后一个,正如风味演变所解释的,而一段好的品评记录会把三者都记下,而不是一个平均的印象,因为一支雪茄的家族会随着燃烧而变化。
味道与香气是两种感官
口腔与鼻子做的是不同的工作,把它们分开是精确描述的核心。舌头只能察知少数几种基本味:甜、酸、咸、苦与鲜,最后一种常被称为旨味。人们称之为风味的其余一切——雪松、可可、皮革与胡椒——其实都是香气,是在烟雾还停留在口中时由鼻子读取的。连一支雪茄里的甜与苦,也有部分是由嗅觉抵达的。因此品鉴者会明确地把两者分开:结构,即舌面上甜与苦的平衡,与香气,即在鼻端被命名的那些香气。
回吸
由于一支雪茄有那么多都存在于鼻子之中,回吸便成了品鉴者学会的最有用的一招。它指的是把少量烟雾从鼻腔而非口腔呼出,好让那些芳香化合物掠过鼻顶的嗅觉感受器并被直接读取。每口只取一小部分就足够了;要点在于暴露,而不是吸足一肺,而初学者一开始应当只用非常少的量,因为辛香会刺痛鼻子,直到鼻子适应为止。花香、烘焙香料与果干常常只有靠这种方式才会出现,这也正是为什么许多被记录下来的香气,只有在雪茄被回吸之后才会现身。回吸并不会凭空增添任何本不存在的东西;它只是让鼻子够到舌头所及不及之处。
把你感知到的东西分开
一段完整的描述会把四样容易混淆的东西分开。劲度是尼古丁的作用,在身体中感受到;浓度是烟雾的厚重与饱满,在口腔中感受到;风味是烟雾尝起来、闻起来像什么;而收尾是每一口之后留存下来的东西。劲度与浓度这一主题把前两者逐一讲透,而这堂课值得放在手边,因为把一支带胡椒的雪茄判作“浓”是品鉴中最常见的错误:胡椒是一种风味,而一支带胡椒的雪茄在尼古丁上可以很温和,正如解读劲度与浓度所解释的。
一段好记录的顺序也遵循同样的四项,从概括到具体:先是浓度,再是风味家族,再是具体香气,最后是收尾——短、中或长,以及干净、带苦或带甜。
节奏、环境与记忆
感知并不是一件固定不变的仪器。你吃了什么、喝了什么,抽吸有多快,雪茄如何存放,甚至一天中的时刻,都会改变你注意到的东西,所以品鉴者会尽量保持条件稳定,并对嘴巴所报告的内容持一点保留。抽得太快会使雪茄过热,把脆弱的芳香变得刺鼻,而大约一分钟一口的节奏则能让风味保持干净,正如抽吸过程中劲度如何累积所描述的。最重要的是,品鉴者会建立起记忆。你越是刻意去闻那些寻常之物——香料、木头、咖啡、巧克力、皮革——并给它们命名,同样的香气就会越快地在雪茄中浮现。一段描述有多好,只取决于它背后的记忆有多好,而这两者都会随着练习而增长。
